抗战后期的县治普济观—鹤庆乡

发布日期:2019-01-21 10:26   作者:鲁绪荣    阅读: 次   字体:[] [] []

       普济观,是江陵县旧第五区的一个乡,距郝穴三十华里,离县治荆州城一百二十华里。民初江陵第二十二区保卫团,设有江陵普济观警察所、江陵钱粮郝汛分局。民国二十一年划分为秦家场、普济观两个乡联保办公处。三十五年合并为鹤庆乡,设乡公所于普济观。

       普济观是江陵东南与监利县交界的一个旱码头。市区主要只有一条南北向的长街,约一华里,居民五六千人。街间有一明代正德年间建的普济观,内奉墨山大帝,善男信女甚多,后遂以此观名地。寺观面广场和戏台,为大家集会之所,每逢元宵节或墨山大帝生日,附近乡民汇集于此,热闹非凡。观中有碑曰墨玉,光可鉴人。有池七个环若列星,故名七星池。左有文昌阁,为附近读书士人刻期会文之所。

       普济观四周均为平原,陆路四通八达。清平时期,商业繁荣,若遇动乱,则四面受袭,无险可守。二十一年第四十八师剿共时,驻防军队曾发动民夫建筑一道土城,将这条长街包围城内。外挖一丈多宽的城壕,深丈余,蓄水护城,并开东西南北四门。从此,普济观便成了郝穴下的军事据点。

       抗战时期,荆沙于三十九年沦陷后,江防部队开放郝穴为长江唯一的渡口,普济观也突然身价百倍,为由沦陷区往大后方政府区的必经之道。外地抢购土产的商贾,均集中普济观收购棉纱和土布,商业盛极一时。郝穴被敌机狂炸后,江陵县政府由朱志一县长率领,于三十年秋季,迁于普济观东门外一华里的陈家巷,设军事法庭与看守所于普济观庙内。传说陈家巷有陈家兄弟七人于明代先后中乡诚(举人),故房屋宽大整齐,古木成阴,可以隐蔽敌机视线。直到三十二年春,敌寇以二个师团扫荡江北,罗世杰县长才将县政府随驻普济的荣誉第一师一个营,仓皇渡江南岸。朱志一县长是明义(师代字)部队的上校参谋主任,湖南人,保定军校出身。是民国以来历任江陵县县知事和县长中,最干练有为的县长,深受本县民众爱戴。当时湖北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、兼江北总指挥者,是二十集团军高级将领的凌兆垚。敌人遂以二人名字戏谑称为“专员造谣(兆尧),县长自缢(志一)”。

       三十年秋,沙市之敌大举南下,侵犯郝穴及普济观,县政府紧急疏散,笔者即随时任县政府科长的家父宗儒公逃离。至拖茅埠,见第六战区挺进军第一队司令何大熙,亦将其部队撤至此地,并向朱志一县长借弹药。何氏为江陵省立八中学生,和家父同学,相见甚欢。此次日军占据普济观,仅数小时,曾在观前广场召集民众大会,宣传中日亲善共存共荣政策后,旋即撤退。县府亦随之收复。县府在普济观设治第二年,朱县长倦勤辞职,省府改派刘瀛洲接任。至三十二年春,刘县长辞职,省府后派罗世杰接任。正值新旧交接之时,日军大举扫荡江北,普济观再度陷落,直到三十四年秋抗战胜利复员。普济观第二次沦陷时,驻守的荣誉师一个营,曾与日军战斗一昼夜,在普济观土城七出七进,终因弹尽援绝,才突出重围向江边抢渡。该营突围后,留有一个班在观内据守掩护,牺牲至最后一人,仍拒不投降。日军亦深表敬佩。

       抗战时期,自二十九年五月起,至三十四年八月胜利复员止,这五年中,普济观为国军、游击队、新四军、日军、伪军、土匪、黄学会等交相进出之地,居民生活极不安宁。尤以二十九年六七月间,黄学会围攻驻普济观土城内的金亦吾游击队一役,震憾了远在重庆的中央政府,曾派专人前来调查。

       普济观四周村庄人民,聚族而居,均在街上修建祠堂奉祀其祖先,计有陈、雷、刘、李、侯、周、严、谭等各氏宗祠。宗祠当街为店面,店面后始为宗祠,故外来人士不易发现宗祠之多、之美也。

       普济观街及郊区乡村,大都是明代建造的房屋,因限于当时规定高度,全部低矮。但多系木造砖墙瓦盖,极为整洁坚固,因而其后代子孙得以安居三百年迄今,仍屹立不圮。街上望族首富当推崔復盛,新建有石库西式门面的楼房。战时县长及游击队司令常借住于崔府。

       普济观,民风淳朴,物产多可自给,农业以米、棉为大宗。居民安土重迁,除服兵役和少数经商者外,很少外出远行。明清两代读书文风极盛,科举时期普济观考取秀才进学的,从不缺科,中乡试举人的也不乏人。迄至民国三十多年,仍私塾林立,诵读不缀。因习性保守,很少有人出远门进学堂就读新科学的。在清末民初本乡张家垱的张知本先生考取秀才后,到武昌省城去读两湖书院。其后谭敬之先生也去武昌读过中学。家父去荆州城读省立荆南中学(省立八中前身),后到武昌读中国国民党党务训练所。再只笔者读武汉大学,来台借读国立台湾大学毕业。仅此数人而已。三十五年鹤庆乡公所曾在普济观内办有一所中心国民学校,除街上适龄学童入学外,乡村学童仍少有来就读者。

       笔者于抗战胜利后,民国三十六年暑假返乡一次。普济观在政府治理下,又恢复了以往安宁生活。乡内茶馆酒肆宾客常满,酒店佐酒之乌龟肉蒜香扑鼻,迄今犹回味无穷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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